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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使者雜誌 > 第155期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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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生活
在這個世代試寫「全新的約」
這部電影無疑是對聖經在內容與形式上都做出了非常精彩的對話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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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羅索 (電影工作者,基督徒)

※幽默奇想、含有深意的電影

看完《死期大公開》(註)之後,更喜歡『超新約全書』這個中文翻譯片名,如果每部電影都有ㄧ個核心的叩問,那麼出生比利時的導演:賈柯凡多梅爾(Jaco Van Dormael)他在這部影片所提出的問題無寧是個深具野心的龐大的命題:如果在這個世代上帝要在舊約、新約全書之後,增添第三部提供他的門徒閱讀的經典,那麼這會是怎樣一部超越舊約/新約的信仰之書?上帝會挑選哪些門徒?用甚麼樣的方式書寫下來?有哪些精神需要從新約之中革新?又有哪些聖經裡恆久不變的愛與信仰被繼續傳遞下來?

以第三部超新約全書來命題,這部電影的形式也仿照聖經故有的筆法布局,以六部不同的福音書和六個使徒的事蹟來書寫。這第三部超新約,筆法幽默奇想,近似《愛蜜莉的異想世界》,在影像的另外一個創世紀裡,上帝、耶穌、使徒、福音、末日、救贖、奇蹟,都被全新定義。

※從生與死的大哉問出發

回顧導演賈柯凡多梅爾(Jaco Van Dormael)的幾部電影作品,從1991年《托托小英雄》( Toto le Heros )、1996年《第八日》( Le Huitieme jour )、2009年《倒帶人生》(Mr. Nobody),到2015年的《死期大公開》(The Brand New Testament),影像風略有更迭,但幾個母題卻常常浮現。他以宗教哲學的眼睛,關注出生和死亡。《托托小英雄》裡主角托托從出生開始,命運就被重疊的寫入那部播放的老電視劇中直到死亡被預知。《倒帶人生》描述一個未來不死的世界裡,最後一個仍然擁有自然死亡的人類,他活過漫長一生的終極意義。《死期大公開》則更進一步的設定,在人類得知自己的死亡日期時,生命之歌是否能彈奏的更具意義。在生與死的大哉問中,人類生存的意義連結到信仰的探索,《第八日》借用創世紀的七天的隱喻,第八日,神創造了喬治,ㄧ個唐氏症被遺棄在安養院的男孩,他的獨特生命的意義。這些不被世界接納的缺陷品,變成了《死期大公開》中被挑選的門徒,譜出最優美的生命旋律。

其中,愛情被高舉,以神學辯證的方式將愛放置在生與死中,喚醒存在的美好價值。從《托托小英雄》中的從摯愛逃離,到《倒帶人生》老人死亡前憶起與所愛女子的聯繫密碼,打開了平行時空的永生通道。《死期大公開》更是聖經中的雅歌,以歌喚醒每個使徒的初心,在愛情的救贖中同時體會死而復活的美好慶典,而生、死、信仰、愛情、復活、神,這些基督徒熱愛辯證的命題都在《死期大公開》這部電影中被巧妙融會著。

※創世紀與出埃及記

影片開始,著名的最後的晚餐圖,多了6個門徒,小女孩的聲音說著:在耶穌12個門徒之後,她的6個門徒再加入,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了。她是上帝最小的女兒,耶穌的妹妹,以雅。像舊約的上帝,這個住在布魯塞爾市區的男性神祗,擁有三房兩廳的居所、一個安靜只愛棒球和刺繡的無用老婆,和一雙兒女:耶穌和以雅,創造了世界並以自己的形象造人,從亞當和夏娃後,生養眾多遍及全地。舊約裡的上帝降下災禍以誡命來刑罰他的百姓,他的兒子耶穌曾經反抗如今卻也成了在牆上的公仔銅像,而擁有施展神蹟能力的以雅,在無法忍受父親上帝的暴虐之下,也唯有反抗出走,創造出新的價值。

是的,舊的上帝國已不敷使用,為了活著,我們必須反叛父親。

※預知死亡紀事

出逃前,以雅把父親用來掌管人類的電腦奪取,隨意的從檔案櫃中抽出6個門徒的名單,並且發送出所有人類的死亡日期到每個人的手機中。

「這下上帝的權威將徹底破滅了。」耶穌公仔說。

電影發出了這樣的質疑,當已知的末日來臨,死之將至,甚麼是你身而為人在世間旅程的非如此不可。在舊約上帝的凝視下,我們像約伯一樣苦苦面對不知從何而來的苦難,難道生命只淪為服膺在荒謬律法下的一顆玩具棋子?

2125號法則:掉在地面上的吐司,永遠是塗有果醬的那一面。2126號法則:打破的永遠是剛洗好的盤子。劇情裡這樣嘲諷著上帝對人類苦難的毫不留情。

如果死期大公開,已然得知的我們,是否像規畫一場人生的壯遊,每分鐘都開始為了成為自己而活。

※福音與使徒

我喜歡影片裡面的設定,當死期已成為定數,你不必然可以成為使徒,也可能是社交網路上的男子,不停的嘗試自殺,以挑戰自己的不死為樂。也可能為轉瞬間即將失去的生命惶惶然的恐懼著,那麼人類終極的生命意義又在何處?

以雅挑選門徒的數量讓人莞爾,讓門徒從耶穌新約時代的12位再增加6位,組成母親最愛的棒球隊。是的,從暴虐的建立世界秩序的父神權威,轉向無用卻歡愉的女神慶典。

以雅挑選門徒的方式也頗有禪意,就是隨機從巨大的檔案櫃裡面找出6個卡片,是的,挑選是沒有任何附帶條件的,誰都可以,被挑選。

新約時代的耶穌,把婚宴的水變成酒,在水上行走,五餅二魚,施展奇蹟,招收門徒,廣傳愛人如己。耶穌妹妹的再來,新時代的奇蹟是聽見每個人獨特的生命之樂章,勇敢活出神賜與人的豐富使命。

新約時代的耶穌,將奇蹟遍及妓女、痲瘋病人、和瞎眼瘸腿的邊緣人,而超新約全書中,更進一步將使徒拓展到:失去夢的女人(巫女)、冒險家(不工作的人)、殺手(外遇者)、色情狂(其實是純情者)、人獸交(其實是打破階級及種族等等界線者)、跨性別(或同志)。

過去耶穌的福音傳給被汙名化的邊緣人,但耶穌已經被釘了十字架變成最後晚餐掛圖前的公仔,而耶穌妹以雅再來的福音,同樣的也高舉在這時代最被汙名的邊緣人,這些人心目最美好的樂章剛好是在信仰中被鞭打得最厲害的罪性(巫/外遇/色情狂/人獸交/跨性別/同志),也居然同步的呼應了台灣基督教這幾年最被激化的性議題,在護家盟,以愛為大旗,用聖經當作令箭的高舉一男一女,一生一世是人類唯一愛情/性與家庭的刻板樣貌,甚至成立政黨信心希望聯盟,試圖以政治力遊說政府立法規範絕對正確的家庭樣板時,這部電影提出的6位新時代使徒的愛的樂章,無疑是最有力的反省,當父權上帝的律法已經成為綑綁人類困境的泥沼,兒女們不得不起身反抗,以自身書寫新的生命之歌,創造新的愛情典範,改寫新世界的風貌。

很喜歡片中諸多嘲諷暴君上帝的片段,當他為了找回以雅也來到自身創立的人類世界時,也同樣的被自己設下的機車律法給整到,只能眼見吐司就是整片塗滿果醬的那一面跌在地板上,然而當女神(他老婆)以愛與花接管世界時,當女兒以雅反叛出走建立新時代的使徒典範時,原本即將毀滅的末日得到拯救,連即將失速墜毀的上帝也同步獲得救贖。

以雅的出走,摧毀了上帝的律法,但也同步的解放了無愛的父親。這才是啟示錄後迎向的新天新地。

※雅歌,愛情的歌中之歌

死期將至,門徒們與以雅齊聚海邊,他們各自因著奇蹟聽見了生命中的樂章,這歌中之歌是通往愛情的,雅歌──所羅門王的寶藏。

很喜歡這部電影在形式上的完美呼應,當心中之歌成為喚醒門徒直達福音的通道,那麼雅歌裡歌頌的愛情也必然成為使徒們生命追尋的意義核心,不論那愛情看來多麼的不符合舊有世界的常規。

音樂,也成為這部片最亮眼的元素。

第一位門徒:斷臂少女。《Lascia ch io pianga》(讓我哭泣)

第二位門徒:尋鳥人。《Le Rappel des Oiseaux》(小鳥回響)

第三位門徒:色情狂。《O solitude》(噢!孤獨)

第四位門徒:殺手。《Der Tod und das Mädchen》(死神與少女)

第五位門徒:愛上猩猩的貴婦。《Circus Theme music》(馬戲團音樂)

第六位門徒:想當女孩的男孩《La Mer》(大海)

傾刻間,預知的死期,成為人類救贖的契機,斷臂少女找回她遺失的美夢、尋鳥人開始追隨他的冒險夢、色情狂是最純粹的美與愛的信徒、殺手終於知道什麼是愛情裡面的砰然、貴婦的熱情被馬戲團裡的猩猩喚醒、男孩則找回她的勇氣。當樂音響起,愛的圓滿也使新的福音完成。

女神所鍾愛的棒球隊數字18出現時,她也開始刺繡開花,回到最初最純美的18歲。唱起了屬於她的歌《Il Venait D'Avoir 18 ans》(他僅有18歲),那個初識愛情的少女心情。

那麼以雅的歌又何在?當她背叛父親,重新書寫屬於自己的,高舉母親與愛情的超新約全書時,她也從沒有眼淚與情感的過去掙脫出來,獲得屬於自己的愛與信仰的全新世界。那是一個充滿奇幻狂想的美麗世界,天空布滿鮮豔的花朵,人們在海底散步,《Aquarium》(水族館)的音樂彈奏著,從此男人懷孕,重新尋回他的母性。

而還在人間的上帝呢?正苦苦的尋找回天家的路。

※超新約全書的完成

福音的書寫與見證者,那位流浪漢理想父親,仿若導演的角色,一位以空白書頁和塗鴉出版成書,另一位則以影像與音樂製作電影,在這些幽默嘲諷的情節中,也嚴肅的反省這個時代面對信仰與神的僵化和陳腐。

你的福音從聖經裡的上帝中走出自己的道路了嗎?

你的經驗、你的話語、你的故事、你的夢想、你所愛的那位沉睡的親愛的……,她甦醒了嗎?

《死期大公開》(The Brand New Testament)這部電影無疑是對聖經在內容與形式,都做出了非常精彩的對話與回應。

註:

死期大公開(The Brand New Testament)/導演賈柯凡多梅爾(Jaco Van Dormael)/2015年

同作者相關文章:
沉默,與其巨大的迴響 (第 159 期)
在這個世代試寫「全新的約」 (第 155 期)

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55 期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44-47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55期  2016年  8月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155
本期主題: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發行日期:2016/8/10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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