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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 哈族傳奇——時下流行文化的探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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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生活 |
| 絕處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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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嘉慧
(現為台灣神學院教會與社會系三年級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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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明先生從小就住在金門。高中畢業後，全家遷至台北定居；成家立業後，因他顧慮到兩個孩子的就學和未來其他計畫，於是在1992年搬進東勢鎮東坑街生活。年已四十的他從事電訊水電方面的工作，而他的妻子在罐頭工廠上班，兩人胼手胝足為的是讓自己的家園更好；住七年了，萬萬沒想到這次的地震改變了他們原來的一切。
目前周先生住在友誼村的組合屋裡，由於原來的住處是四層樓公寓，有十七年的歷史，因遭到921地震摧殘，建築物呈現半倒狀態，地表隆起，樑柱傾斜，無法住人。
※ 十分鐘的劫後餘生
1999年9月21日凌晨一點多，突然一陣強烈的晃動把他從睡夢中搖醒；他形容整棟公寓是上下振動、左右搖擺，所有的家具紛紛倒下產生了巨響，心想命保不住了！還有小孩的哭聲，由於擔心小孩的安危，他摸黑到小孩的臥室，在這個過程中餘震不斷，加上地面凸起，使臥室的門無法開啟，於是他用圓鍬把門敲開，將孩子抱出來，憑著以往對家具擺設的印象，在搖晃和黑暗中試著走到大門口，那時的他不知道已經踢到多少家具和踩過多少沙沙的水泥地板。走到大門口，發現鐵門已扭曲卡死，於是周先生以最大的手力扳，並配合圓鍬一陣敲打，將一邊鐵門上端的鎖敲開，再處理另一邊的門後，用兩手一起把門拉開一道小隙縫，全家人就在這樣的境況下安然逃出，前後共花了十分鐘。
※ 世界末日
周先生一家五口緊張地從鐵門縫中衝到外面，發現街道上一片漆黑，誰也看不到誰，又加上大雨驟至，一些人拿著雨傘拼了命地跑著，也聽到有人喊著救命，頓時，他真覺得是世界末日，恐懼地帶著家人隨人潮直奔到石角國小預定空地。另一方面，因為餘震還在持續搖晃，所以大伙直覺上就立即定位趴在空地上，這種搖擺的感覺就像是在坐船搖來搖去。為了想清楚知道地震的情形，有些人借用車上的收音機，聽取外界訊息，才得知這場地震為7.3級的強烈大地震，特別是東勢王朝一期的十四層建築物在地震中毀於一旦，裡面的住家死傷慘重（七樓以下陷在地下，七樓以上往對面店家倒）。
周先生還說除了車上的收音機外，當天早上本來還有電話通訊，但到了下午所有的通訊系統一概不能使用，可說是完全與外界斷絕。這致使住在台北的兄弟無法與他取得連繫，直到一個禮拜後，他才騎著摩托車往豐原去打電話，一一向親友報平安。在地震後，已連續有幾位五、六年未聯絡的朋友透過周先生的台北親人，了解到周先生目前在東勢大致平安的狀況，所以周先生也用很詼諧的口語來回覆他的朋友：「人還在！」或許這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對周先生來說卻是刻骨銘心！
※ 失落
此外，當他回去看到家裡的家具大部分都已毀損，特別是酒櫃裡收藏昂貴的陳年老酒全都付之一炬。周先生的朋友還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告訴他：老早就應該請他們先喝的，他真不會做人等字句來消遣他。但從周先生的口中得知，其實他所收藏的酒都是1978年從馬祖當兵回來時帶的酒。筆者約略能從他重複的回答裡感受到周先生的那份失落感，尤其是面對自己所珍藏的東西，在一剎那間失去，那種心境是難以接受的。
而當他看到自己的房子是如此殘破凌亂，雖無法掩飾心中的難過，但至少他願意面對日後的重重困難。他覺得他至少比一些人幸運，因為他的家人都平安無事。
※ 感恩的心
就在921地震隔一天，周先生從石角國小遷到兒子的國小空地裡搭帳棚。在這裡，他提起當時他領取帳棚的一段小插曲。他說地震後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22日聽別人說可以到河濱道路旁領取帳棚，所以他從下午就看到約有一千多人陸陸續續地排隊等著領取，可是帳棚只有五百個，也就是說會有半數無法拿到。過程裡，他從下午二點接到通知說五點可以拿到帳棚，結果因為帳棚登記有好幾個單位，分開亂掉了，所以到了六點大家還是無法領到；一直等到七點，管理單位的人得到電話通知說再請大家稍等一個半鐘頭；可是八點之後，帳棚還是沒送來，大家的情緒開始暴躁起來，甚至找負責發放物資的人理論，說其不守信用。但管理物資的人卻將責任歸咎於上面，說：「沒發我也沒辦法。」諸如此類的話，導致雙方發生衝突。
最後等到九點半，排在前四排的周先生，原是位相當沒有耐性的人，可是經歷這次大地震，使他改變了心態。由於他的堅持，又加上心想已經等了這麼久，也差不了再等幾個鐘頭，終於在晚上九點半領到了他需要的帳棚。當他興奮地從床底下拿起這帳棚給我們看時，從他燦爛的表情得知，他是多麼的珍惜它。筆者相信，這個經歷是他一輩子忘不了的；他也告訴我們，這個帳棚是別人樂捐的，所以他會把它保存下來，等到下次如果有人需要，他也很樂意轉讓給人。其實，他也不希望是像這次的情境下借給別人。他感恩地說，從北、中、南各區域都有人樂捐賑災物資過來，所以他很珍惜。筆者也從周先生的感恩中受到很大的激勵。
※ 分享
從周先生的敘述得知，在地震期間東勢地區陸陸續續有不同的團體進駐協助，包括中台禪寺、慈濟功德會以及基督教等宗教團體。有些善心人士把物資放置在東勢河濱道路旁供當地居民領取。當時周先生家的三餐常以泡麵和礦泉水為主，直到住進組合屋之後才有所改變。雖然他以輕鬆的口語告訴我，他們的生活還是得繼續過下去；但筆者知道他最不放心的其實還是他的家，每次一回去拿需要的東西時，自己都會想到地震當天的情景。無奈的是，這場地震帶給整個地區的破壞，讓他感到很難過。
再者，因周先生原是一樓的住戶，許多鄰居紛紛要求周先生重建，且一樓本身似乎比其他樓層損害更嚴重，修繕開銷預計要四、五十萬元，對他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加上目前生活吃緊，正在申請的修繕貸款，內部需要許多作業，同時需有評鑑估價單才可以申請。只是這些困難無法向鄰居說明，這樣的矛盾讓他不敢回去自己的家園。另一方面，為了保障家人的安全，便決定申請友誼村之組合屋居住。
又之前政府對災區慰問金的發放，每戶原可領到十萬元，但卻遲遲沒有下來。周先生告訴我們，其實他並不在乎也不覺得慰問金那麼重要，因此他一直告訴我們：「只要家人平安就好！」周先生也分享他太太所認識的一位朋友，那朋友本身是慈濟會員，自己的家在921地震時全倒；可貴的是，這位朋友把他所領到的二十萬慰問金全數捐給慈濟公德會，去幫助那些更有需要的人。周先生連連讚許這位朋友所做的，相較之下，自己是否領到慰問金就不是那麼重要了。從地震裡周先生體會到人要知足常樂，自己已經比那些房屋全倒或是罹難者家屬來得幸福了。
※ 溫馨時刻
11月10日，周先生住進了友誼村組合屋，一切都還可以適應，雖然不比自己的家舒適，卻有很多人、團體常來關心他們，冬天還特別送熱騰騰的薑湯給他們喝。周先生心裡、口裡一直對我說：「謝謝你們來關心。」
附註：本文訪談於1999年12月11日下午3點50分，在東勢區友誼村組合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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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第 59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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