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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使者雜誌 > 第89期 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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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惑之窗
伊甸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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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貞文 (台南神學院老師)
  「亞當和夏娃一定是共產黨員!」

  「為什麼?」

  「很簡單:他們沒有衣服可以穿,兩個人才共有一個蘋果,卻認為那是天堂!」

  在「鐵幕」還被認為牢不可破的年代,被共產政權壓迫著的人們,拿這樣諧謔的話,來諷刺物質上匱乏、精神上被制約的忠貞黨員們。

  講這樣的笑話的人,應該早就吃了「智慧果」,知道在共產主義的「天堂」之外,有著資本主義的「人間」,那裡的人衣著光鮮,工作個不停,每個人只為自己負責;那裡的工作是有報酬的,人人都期待他們額前所流的汗,和手中拋出去的投資,都會收成千萬倍。也許,照人的本性,就是會去選擇辛苦與收穫,去選擇以一直期待著豐收的心情來面對生活的苦,「天堂樂園」裡那種物質享受不多,但人在其中滿足快樂的狀態,真的不是一種「人間」的狀態。

  如今世局已經轉變,鐵幕消失了,我們來看我們所處的「人間」:狂野的資本主義以「全球化市場」的姿態,販賣著幸福的願景,用現代科技打造著樂園,用各樣奇異的幻境喚起人們的注意。

  在這樣的社會裡有一種疾病,患者會不能抑制自己地進行瘋狂大採購,刷爆無數信用卡,債台高築,但是這樣的「血拼」(shoping)的行為卻無法停下來。新奇美麗的商品永遠填補不了人內心的虛空,不斷地「擁有」名牌衣服、提包,或是超炫超酷的新手機、電玩,仍無法讓人感到被愛,也不能讓人心真正滿足。這是全球化市場所允諾的樂園,但是它其實是個可怕的地方,是失樂園。

  在這樣的時刻,再來看那個冷戰時期的笑話,心情會大不相同。事實上,這個笑話呈現一種樂園的真理,就是:樂園的狀態、真正的幸福,與物質的充盈是無關的。

  ※ ※ ※

  「伊甸園在哪裡?」

  「如果是照〈創世記〉2章8節所說的,應該是在東方。」

  「什麼地方的東方?」

  「我想,大概是迦南地的東方吧?也許是古代的波斯,就是『東方三博士』所來的東方?」

  「那就是在台灣的西方囉!」

  「是啊!對以色列人來說是東方,對我們台灣人來說是西方,也許對某些人來說,伊甸在世界的中心。」

  「嗯……〈創世記〉裡頭說伊甸園裡流出的河,分成了四條,有兩條是我們上地理課背得熟熟的,文明的發源地的河流呢!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

  「那裡也正是現在被戰火所摧殘的地方。被美軍炸得亂七八糟的伊拉克就是位在兩河流域呀!伊甸園流出的河,竟被人糟蹋到這樣的地步!又是暴君,又是美軍,大家爭著搶那源源不斷的石油。」

  「〈創世記〉裡還提到兩條河:比遜和基訓,一條環繞著產金子、香料、寶石的地方,一條是古實這個國家的河流,古實,也被譯成蘇丹,看起來這是指西非與東非。」

  「產鑽石的剛果內戰打個不停,蘇丹的戰亂和饑荒好像也一直很嚴重。真的很難把伊甸園與這些地方產生聯想。在我心目中,伊甸園應該是草木青翠,四季都開著花,結著果的,在那裡,鳥獸蟲魚和人類和平共處,是一處沒有悲傷與困苦的地方。」

  「那麼,在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或剛果河流域尋找神祕的伊甸園,大概是完全沒辦法了。伊甸園本來就不可能在人間,人類不是早就被趕出伊甸園,再也回不去了嗎?」

  「所以那個『東方』,是一個你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就像台灣人說的『西天極樂世界』一樣吧?」

伊甸園在哪裡?可能是一個你永遠渴慕著、幻想著,卻一直到不了的樂境,一種完全純真、自在的幸福狀態,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都無間隔、無差別,在那裡,萬物和平相處,在上帝所預備的園子裡,生命欣欣向榮。

伊甸園在哪裡?在遙遠的大山的那一邊?在遼闊大海的彼岸?在我們夢的深處?伊甸園沒有一個固定的地理位置,可以讓我們用羅盤或衛星導航裝置去尋見。伊甸園是人類原初的狀態,也是人類渴望追回的幸福。

  ※   ※ ※

找不到回去伊甸園的路,人類還是這樣活了下來。

  〈創世記〉3章中說到,因著對「分別善惡」的知識的好奇,人類被趕逐出伊甸園。離開伊甸園之後,人類變成了生產者:男的人類耕種土地,種植、培育種子、果實,女的人類懷孕劬勞,將新生命帶入世間。人類開始嘗到勞動與苦痛,也經驗著期待、忍耐、淚水與收割的快樂,以及在歷經生產之陣痛後的歡笑。

  然後,基督靜悄悄地進入人類的歷史,歷經人的劬勞困苦,忍受了不義的迫害,受到背棄,死在十字架上。然而,他復活了。他帶來新的生命,打破了人與上帝之間隔絕的牆,向我們指出一條慢慢走回伊甸園之路。

  最近有一部極好的記錄片,叫作《無米樂》,在其中,我好像看到一點關於伊甸園的記憶。這部片子記錄著台南縣後壁鄉菁寮地方的老農的生活:被全球化經濟逼得幾乎沒有生存空間的老農,瞎了一隻眼睛,一輩子負著上一輩人留下的債務,卻仍以快樂、感恩之心,在矇矓的晨霧中走向他的稻田。他彎著腰,艱辛地在水田中插著秧。陽光與風雨並不聽老農們的使喚,但是他們勤懇地順著大地與大氣的韻律生活著,工作著。

  雖然這只是伊甸園東的日子,土地長著棘藜。然而,因為這些人的努力,土地給予人菜蔬與米糧。銀色的月光在稻浪上跳躍著,勞動的老農唱著歌,說,即使沒有收穫,也是快樂的,這就是無米樂。

  通過勞苦與愛,那看起來像是與人為敵的,得被征服、治理的土地,在這慢慢走回伊甸園的路上,變成孕育人,與人最終回歸之處。也許我們會在這片土地上,找到我們自己的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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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89 期 幸福的感覺 (55-57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89期  2005年  8月 幸福的感覺 89
本期主題:幸福的感覺
發行日期:2005/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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